第4章(2 / 2)
少少带点神经质在身上,得罪无益,于是先行挽起笑脸示好:“我叫何事玉,事情的事,玉石的玉。”
“严卿。”他说,“你弟弟提过一次,看来是真的。”
我的笑容一点点凝结,我想过他也许和何兆行有关系,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何齐焕的朋友!
宴会
我的笑容一点点凝结,我想过他也许和何兆行有关系,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何齐焕的朋友!
说完,严卿不再看我,理好衣襟后擦着我的身侧走了出去,还借力撞了我一下,我没站稳,被这股力量撞得一个趔趄,猛地扶住门框。
袁淇淇动作很麻利,我慢吞吞换完衣服下楼,发现她已经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摆弄茶具,见我来了,恹恹地掀起眼皮,却还是笑着:“你来了?”
严卿坐在她身边,手臂搭在沙发沿,看向我的眼神转变成了玩味。
劳斯莱斯上,我紧紧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树,车,人一道一道,被切割成细长的残影,刮刀上融化的奶油似的散开不知不觉手心就沁出一层冷汗,湿哒哒地攥成一团,秋老虎刚来,我却冷得上下牙发抖。
严卿是何齐焕的朋友,刚才我换完衣服,两人之间的气氛那么奇怪,我担心严卿和袁淇淇说了什么,她因此对我不待见,对我改观我深吸了口气,暗暗在心底做了这个预设。讨厌我也没关系,毕竟从小到大没人真正接受过我,只是不要闹出岔子,以致于带来其他更棘手的麻烦,这是我最不想看见的。
心底这样想了一通,当我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突然无端地笑了一声,这样轻蔑又无奈的笑,是自嘲。
我这样提心吊胆,居然只是为了不惹麻烦,因为我不是何齐焕,有朋友为了他对我冷眼,有父母无条件给他撑腰,这样四平八稳的感觉,于我而言远得像上辈子了。
说来也怪,我原本在徽市读书时生活还算宽绰,吃穿不愁,虽然因为孤僻软弱的性格没什么朋友,但也不像现在这样被牢牢束缚住,没什么零用钱,还得时刻保持警惕,总结来说,就是寄人篱下的滋味。
我轻轻阖上眼皮,视野全黑的时候,想的事情可以少一些,因此全然没注意到严卿打量探究的神情。
京市地界繁华,几百米就有一座集团总部,灯火昼夜不息,就在我痛苦犹疑的这一秒里,有几十份合同签订,一架航班启航,上市公司的成交额又提了一个小数点。
袁淇淇正讲着电话,随意应付着电话那头袁父的话,无非是让她状态好点和几个公司老总聊天,女孩斩钉截铁地摁下挂断键时,似乎在为自己在朋友面前发脾气感到不好意思,于是回过头,狡黠地朝我眨了眨眼。
劳斯莱斯终于停稳,我下车才发现,这里是市中心,华灯初上,提琴声起,袁淇淇自然地跟从侍者的引导进入厅内,整个会场面积很大,四周一圈大落地窗,我侧头遥遥一望,灯光湮灭的尽头,是我曾经的家。
袁淇淇一进场,就有好几个我都觉得面熟的企业家围了上来,是另两家服装行业的翘楚,袁父同样注意到了入口的状况,右手端着香槟,眼角的纹路紧在一起,从十几米外走来。
我自觉退到了人群外,打算找个机会直接开溜,谁成想念头还没捂热乎,抬眼一看我就被震在了原地。
何齐焕,何兆行,甄姝然一家三口正围在一起,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谈笑风生,何兆行一手揽着何齐焕的肩膀,其乐融融的。真好,这才像一家人。
先前晚上我回到家,他们三人也都不在,想来也是这样的场景。我被这幅过于温馨也过于残忍的画面深深刺痛了眼睛,但它足够干涩,我只是浑身有些发麻,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肯定不是难过,我很久没有难过过了。
就在我沉浸在情绪里无法自拔时,肩上猛然落下一只手掌,严卿笑着对我说:“怎么不去和你家人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