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衣(1 / 2)
·新衣
第二天早晨,薇拉在阿列克斯走了没多久来了。
洛芙娜刚用完早餐,刀叉还搁在盘边,薇拉就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进了四楼卧室。她们手里拎着十几只深灰色的制服袋,金属衣架在袋子里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请起身,夫人。”薇拉说。
洛芙娜站起来。工作人员拉开衣橱,把她那几件旧衣服统统拨到最右侧的角落,然后一件件挂上崭新的衣裙。丝绸的,缎面的,精纺羊毛的,颜色都很低调,深蓝、铁灰、珍珠白,全是克制沉稳的款式。
首饰盒也摆上了梳妆台。珍珠耳钉,细链手镯,一枚一枚嵌在黑色绒布里。洛芙娜看了一眼,没动,她下意识用手指碰了碰锁骨上的项链。
薇拉走过来,从衣架上挑出一件深蓝色缎面裙子:“换上这件,夫人。”
洛芙娜接过裙子,走进更衣室。裙子比她想象的重,缎面贴着皮肤滑下去,圆领,收腰,裙摆只到膝盖上方一点。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胸和腰的曲线被布料勒得很分明,像一件被重新包装过的商品。
“进来。”薇拉在门外说。
洛芙娜走出去。薇拉已经叫来了妆造团队,三个人围上来,一个托住她的下巴上粉底,一个梳理她的头发,另一个蹲下去替她穿一双裸色的细高跟鞋。洛芙娜没穿过这种鞋,脚背被绷成一道生硬的弧线。
“今天要做什么?”她问。
薇拉低头检查腕表:“伊莲诺夫人安排您跟随她视察东区oga青少年职业培训中心。以瓦尔登家族基金会理事的身份。您不需要发言,只需要观察,学习她的一举一动。”
“那我要做什么准备?”
“微笑,点头,不要主动握手,除非对方先伸手。不要谈论本次活动以外的话题。”薇拉抬起眼,“夫人,您只需要跟着。”
洛芙娜“嗯”了一声,任由妆造师把她的头发挽紧。
上午十点,悬浮车停在东区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伊莲诺已经站在台阶上,穿着和洛芙娜同色系但更暗的深蓝套装,银灰色短发纹丝不动。她看见洛芙娜从车里下来,目光从她裙长扫到鞋尖,停了一秒。
“跟在我身后半步。”伊莲诺说,“不要东张西望。”
洛芙娜点头,提着裙摆跟上。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很脆,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怕崴脚。
培训中心里光线很亮,走廊墙上贴着学员的作品——编织物,电路板,还有几幅水彩画。负责人是个beta女性,热情地迎上来,向伊莲诺汇报本季度的就业转化率。伊莲诺听着,偶尔点一下头,问的问题都很短,却精准地戳在预算和师资配比上。洛芙娜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肩膀始终在同一高度,每一步的距离像是量过。
“您太厉害了,”负责人笑着说,“这些数据您记得这么清楚。”
“嗯。”伊莲诺说。
她们走进一间实训教室,十几个年轻的oga正在学习缝纫。有人抬头看,目光好奇地落在洛芙娜身上。洛芙娜立刻把下巴收低,视线落在自己鞋尖前方三十厘米的地面上。
参观结束时,一位年轻的教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捐赠协议,目光看向洛芙娜:“这位是……?”
伊莲诺侧过身,语气平淡:“执政官的妻子,洛芙娜·瓦尔登。”
洛芙娜猛地抬头。那教员已经伸出手,脸上带着笑。洛芙娜慌忙把手递过去,指尖冰凉,掌心全是汗。她握住对方的手,力道没控制好,握得太紧,又急忙松开。
“您好,”她说,声音细得发飘,“我是……洛芙娜。”
教员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转向伊莲诺继续交谈。洛芙娜把手缩回身侧,指尖在裙缝上擦了擦汗。
回程的车上,伊莲诺没有看手里的文件。她坐在洛芙娜对面,目光落在她脸上。
“手腕太僵。”伊莲诺说,“握手是两秒,不是三秒,也不是一秒。你刚才缩手的动作,像在躲避什么。”
洛芙娜低下头:“对不起。”
“眼神飘了三次,”伊莲诺继续说,“一次看窗户,一次看地板,一次看自己的鞋。别人会以为你不耐烦,或者心虚。”
洛芙娜的手指绞在一起,指甲陷进掌心。
“还不够好。”伊莲诺说,“不要松懈,下次我要看到进步。”
洛芙娜点头,喉咙发紧,没说出话。
车停在宅邸西侧车库时,天已经暗了。洛芙娜走进门厅,管家迎上来,她摆摆手,径直上了四楼。卧室里空无一人,薇拉已经走了,妆造团队留下的几支发夹还散在梳妆台上。
她长舒一口气,肩膀终于塌下去。
她坐在床沿,弯下腰,手指勾住高跟鞋的鞋跟。鞋子很难脱,她用力一扯,脚后跟一阵锐痛。她把鞋拿下来,看见脚后跟磨破了一块皮,血丝渗出来,粘在鞋后帮的皮革内衬上,暗红的一小片。
她没急着叫医生,只是盯着那处破皮,轻轻碰了一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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