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3/6)(2 / 3)

厨房,拉亮灯,开始和面。

时墨被香味叫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洗漱完走进?客厅,发现全家人?都已经在?等着了。

时爱国穿了一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比他自己当年进?厂考试还紧张。时建军也跟师傅请了假,专门负责送妹妹去考场。

“妈,这?……”

时墨走进?厨房,看到灶台上那碗面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汤底是骨头汤熬的,奶白奶白的,上面浮着细碎的葱花和几滴香油。两个荷包蛋卧在?最上面,煎得边缘焦黄、中间?溏心?,蛋白的边缘被油煎出一圈金色的蕾丝边。

旁边放着一根油条,是她爸一大早买的,油条被弯成了一个弧度,和两个荷包蛋一起,摆成了一个“100”的形状。

“吃了吉利!”李秀兰把碗往她面前一推,围裙上还沾着面粉,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装着一个母亲在?孩子上考场前所有能装进?去的东西——紧张、期待、心?疼、骄傲,和一点点藏不住的担心?。

时墨看着那碗面,看着围在?厨房门口的爸爸和哥哥,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100”,喉头动?了动?。

“妈,太多了,我吃不完。”

“能吃多少吃多少。”李秀兰把她按到椅子上,“剩下的让你哥吃。你哥今天沾你的光。”

“对,我沾光。”时建军在?后面接了一句,“我高考那年咱妈可没给我摆‘100’,给我卧了俩鸡蛋就打发走了。”

“你那年考多少分你心?里没数?”李秀兰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

时建军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时墨坐下来,拿起筷子。面条是手擀的,粗细不太均匀,有的地方宽有的地方窄,但每一根都劲道弹牙,吸饱了骨头汤的鲜味。她把面条挑起来,吹了吹,送进?嘴里,一口一口地嚼。荷包蛋的溏心?被筷子戳破,金黄色的蛋液缓缓流出来,裹在?面条上。

她努力把面和油条吃完,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时爱国站在?旁边,想说什么又没说。他的手在?裤兜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他只是走上前,拍了拍时墨的肩膀。那只手很重,带着常年做工留下的厚茧,拍在?时墨肩上却轻得像是怕拍疼她。

“别紧张。”他说,“正常发挥就行。”

“嗯。”时墨抬起头,看见她爸的眼眶有点红,点了点头。

李秀兰在?一边给时墨检查书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又一样?一样?放回去。“准考证、身份证、钢笔、铅笔、橡皮、尺子——”她每念一样?就用手摸一下,确认东西在?包里,念到第?三遍的时候被时建军拦住了。

“妈,都检查三遍了,再检查包都要被你摸破了。”

“就你话多。”李秀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把书包拉链拉上,递给时墨。

“就是,妈,你别紧张,我妹肯定没问题。”时建军拍着胸脯,“她次次年级第?一,这?次肯定也是第?一。我们家要出一个状元了。”

“还没考呢就状元状元的,别给孩子压力。”李秀兰拍了他一巴掌,脸上却带着笑。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到了考点,校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家长比考生?还多,黑压压地挤了一片。有的拎着水壶,有的拿着扇子,有的举着遮阳伞,有的双手合十在?低声念叨,嘴里念念有词。

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母亲蹲在?路边,拿着风油精往女儿的太阳穴上抹,抹了一遍又一遍。一个头发花白的爷爷站在?铁栅栏外面,手里举着一个纸牌子,上面写着“孙子加油”四个毛笔字,墨汁洇出了纸边。

孙晓梅、林薇薇、秦野、马东几个人?已经到了,在?校门左侧的那棵大槐树下聚成一堆。看到时墨过来,孙晓梅第?一个冲上来,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

“时墨!东西都带全了吗?”她跑到跟前,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准考证、身份证、文具——我妈今早给我检查了五遍,我都快被她念疯了。”

“都带了,我妈检查好几遍。”时墨笑了笑,“你们呢?”

“我们也是。”林薇薇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妈昨晚激动?得一宿没睡着,今天早上四点就把我叫起来了,让我再背一遍政治。”

“我爸更绝。”马东苦着脸,“他昨晚给我炖了一锅猪脑汤,说是以形补形。我喝了三碗,喝完之后觉得自己的智商都被猪传染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

秦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等他们笑完了,他走上前,把水递给时墨。

“加油。”他说。

“加油。”时墨接过水,冲他笑了笑。

铃声响起,第?一遍预备铃,尖锐而悠长。

考生?们开始往校门口移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