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 / 2)

我,”他抓住李系的手,声音颤得厉害,“我裴啸之于你而言,究竟算什么?”

是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还是一个手握重兵、根基深厚,不得不虚与委蛇、必须稳住的贼子宵小?

“你仍然恨我,是不是?”

李系猛地睁开眼,眼眸也跟着一颤。

“我说了,我不恨你。”

他抬眼,逼着自己直视这个情绪已在崩溃边缘的男人,声音发哑:“我若恨你,断不会与你……与你行此事。”

裴啸之立刻问:“那你便是爱我了?”

李系被这一记直球打得眼前一黑,慌乱地移开视线,死活不肯作答。

裴啸之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李系此人,别扭归别扭,却是个真君子。他不屑说谎,也不愿骗人。

若他当真对自己全无情意,定会斩钉截铁地拒绝,绝不会留半分余地,而不是像现在这般……

面红若桃花,眼神闪躲,分明被问得方寸大乱,却仍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说不。

可那双瑞凤眼中,除却难以察觉的欢喜外,更多的是纠结,是痛苦,像有两股力量在反复撕扯,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压垮。

这个发现让裴啸之心口一热,又很快疼了起来。

李系,慕容系,他深爱的男人。

他是燕帝之子,是八十万燕军之主,是天下人都盼着他收复故土、光复大燕的燕王。

他的身上,压了太重的担子。

重到光是想想,便令人难以呼吸。

裴啸之长叹一声。

罢了。

爱一个人,本该盼他欢喜,而非逼他为难。

而他也大概能猜到他为何为难。

若自己的执念只会让李系痛苦,让他于家国天下与一己私情之间反复煎熬,那自己又有何颜面说爱他?

能够留在他身边,同他并肩策马,共举大业,已是无上之幸。

至于名分……

无所谓了。

他会等他,等到他功成名就、执掌天下的那一刻。

他要天下太平,那他便替他荡尽这乱世烽烟;他要光复山河,那他便替他北伐胡虏,夺回燕云故土。

况且,有志者事竟成。

如今李系已不再抗拒他,甚至还愿与他云雨,共赴巫山。只要自己继续等,继续守,继续厚着脸皮往他身边凑,总有一日,定能抱得主公归。

想通后,他伸手将李系拥入怀中,掌心按住他的后脑,将人紧紧扣在怀里。

“好,”他抱着他,咬牙切齿道:“兄弟便兄弟。”

“华洛,这可是你亲口说的。从此之后,你我二人便是异姓同心,生死相托,不离不弃——你莫再想甩开我!”

李系被他紧紧拥着,下颌抵在他肩头,眼眶渐渐湿润。

他抬手回抱住裴啸之,将额头抵在他胸前,闷声道:“嗯。”

“裴啸之,谢谢你。”

谢谢他没有逼他。

谢谢他明明满心委屈,却还是选择退让。

得卿如此,夫复何求?

李系将手中的姻缘草递给他:“收下吧,这是你我义结金兰的凭证。”

裴啸之接过那株形状奇异、流光隐隐的草,愣了一下,随即惊奇道:“这不是六年前你给我的那株草么?”

李系耳根微红,点了点头。

裴啸之将那株草翻来覆去看了半晌,爱不释手。

“真好看。”他惊喜道,“这是仙草么?过了六年,竟半点未枯。”

说完,他又抬眼看向李系:“这草该如何用?”

还不等李系回答,他便试探着将草往发间一插,像簪花似的,眨巴着眼看他:“是这样么?”

李系见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声,心里软得不成样子。

“你想怎样都行。”他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收好便是。”

裴啸之闻言,连忙将草取下,又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手帕,小心翼翼地将其裹好,珍而重之地塞进怀里,还不放心似的轻轻拍了拍。

“我知晓了。”他认真道,“我定会好好珍藏。”

就在裴啸之将姻缘草收好的瞬间,李系脑中系统提示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