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 / 2)

他算过,也就俩人吵起来的时候,傅璟宸才会暂时消失几小时。

其余时间,不管白天黑夜,这人跟钉在病房里似的,半步不挪。

沉默几秒,江野寻猛地撑着床沿站起来。

刚直起腰,腰腹伤口就“嘶”地一扯,疼得他眉心蹙起,指尖瞬间攥紧了床单。

他咬着后槽牙,硬撑着挪到轮椅旁,“啪”地坐了上去。

肩背还是挺得笔直,脸上满是不耐烦,却半点没有病人的窝囊样,就像被逼着妥协的大佬,浑身写着“我很不爽”。

他抬眼瞪傅璟宸,语气又冲又拽,带着别扭的妥协:

“别干了!你那破工作还没忙完?赶紧过来推。”

傅璟宸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眼底那股紧绷的冷意,却极淡的松了一丝。

他直接合上笔记本,毫不犹豫挂断了还在进行的高层会议,连句解释都没说。

他拿起那条柔软的羊绒毯,弯腰仔细盖在江野寻腿上,把边角掖得严实,生怕漏进一点风。

又拿起保温杯,倒满温热的水,塞进江野寻手里,让他喝。

做完这一切,他才握住轮椅推手,控制着力道,推着人往外走。

电梯门逐渐合上,朝着一楼花园下降。

花园里的石板路是弯曲的,两旁山茶花开得正盛,红得压枝。

雪水顺着花瓣往下滴,一串一串砸在草坪上,渗进泥里。

江野寻坐在轮椅上,被推着往前走,风裹着花香扑在脸上,他抿了抿唇,没好气地开口:

“傅璟宸我跟你说,有时候吧,我觉得你这人还凑合,就现在这样。”

“但有的时候,我是真恨不得整死你。”

他想起之前那些糟心事儿,脸色又沉了下来:“不对,是整死你都不解恨。”

傅璟宸推着轮椅,手稳得很,步伐不快不慢。

他全程都在盯着江野寻后颈那几缕金色碎发,目光锁着那截细腻的腺体,眼底沉得翻着暗涌。

听见他的话,视线没挪半分,只是平静的开口,听不出喜怒:

“看来你对现在的我,很满意。”

先君臣,后母子

江野寻深吸了一口满是山茶花香的空气,被他这句话一堵,连鼻尖的花香都瞬间变得发闷。

“我说还行,就是说,你现在这会儿看着没那么招人讨厌,仅此而已。”

“你怎么就能扯到满意上去?”

“你啊,别成天臆想,也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没意思。”

“人要学会接受和面对现实。”

微风拂过,那人后颈的金色碎发跟着微微飘了飘。

傅璟宸眼神微眯,指节不自觉收紧,推着轮椅的步子突然顿住。

他沉默片刻,语气平冷,直接把江野寻刚才的原话折返回去,声音平得像一潭深水:

“人要学会接受和面对现实,这句话,我也送给你。”

江野寻不是听不出这话里有别的意思。

就是懒得拆穿,更不屑跟他掰扯这些弯弯绕绕。

察觉到轮椅停住,江野寻侧过头,语气依旧冲得没边:

“你家这医院,怎么种了这么多山茶花?”

“谁喜欢这花?”

见他转头望来,傅璟宸才收回黏在他后颈的目光,落向路旁开得热烈的茶花。

“这些,是政首亲手栽种的。”

“金夫人身体不好,经常要来医院静养。”

“她为了让金夫人开心,就在这里种了一片山茶。”

“你先等一等,”江野寻不是不清楚他说的是谁。

而是觉得奇怪。

“你怎么不管你妈叫妈?”

傅璟宸推着轮椅,重新恢复平稳匀速,语气冷沉,坦然剖开这段冰冷扭曲的亲缘关系。

“我和政首之间,先论君臣,再谈母子。”

“寻常母子该有的温情,我与她从未有过。”

“强权桎梏,森严规矩,才是我们多年以来唯一的相处模式。”

“而金夫人,”傅璟宸视线再次落回江野寻后颈,“政首在我年幼时,就明令禁止我喊金夫人一声妈。”

“政首说,一声声妈,只会反复勾起金夫人当年生产的陈年伤痛。”

“还有,金夫人就算嫁进傅家,也只称金夫人,永远不会被冠上傅姓。”

“这也是政首定下的规矩。她绝不会让金夫人,因为一场联姻,沦为旁人的附属。”

江野寻啧了声,先不说别的,这压抑窒息的亲子相处模式,光是听着就让人喘不过气。

“傅璟宸,我算是知道你这扭曲性子是怎么养出来的了。”

“原来是从小到大,没被爱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傅璟宸指尖骤然攥紧轮椅扶手,骨节绷得发白。

冰冷的条框,森严的尊卑等级,长久的孤独与疏离,都是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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