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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吸一口凉气。

方青回整个手掌到手臂都因为肌肉的僵硬和酸痛而开始微微发颤，但现在尚且不是松懈的时候。

“后面跟来了。”祝清的提醒声响起，二人的目光一起锁住后视镜，那辆一直尾随他们的灰车真是车技极好且运气优佳，在前方路况被前车遮蔽的情况下都能顺利过弯。

方青回嘴里轻骂：“真是阴魂不散。”

“这安全气囊竟然还不弹，安全性能是不是有点问题啊。”祝清在车上被晃得七荤八素，依旧开口调解紧张氛围。

“这不好事吗，弹个安全气囊直接把你在座椅上砸晕。”方青回乐观地挑了挑眉，随后又是猛地一踩油门，“坐稳了。”

这声通知后又是陡然的加速，祝清大笑起来，“你开车明明比我狂多了好吗！”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雨势丝毫没有歇止的意思，猫鼠游戏也继续在这条越发逼仄的环山公路上紧锣密鼓地上演。

视野越来越模糊，没有开车灯的灰色车体几乎和山里掀起的雨雾融为一体，但引擎的声浪一声咬着一声，压过碎石树枝荡开积水的各种杂音此起彼伏，就算无法清晰辨出后车的轮廓，但她们也清晰的知道对方始终像鬣狗一样死死尾随。

但这一次方青回却始终没能拉开和对方的距离。

祝清有些担心地蹙起眉头，刚要开口她就瞥见了方青回死握着方向盘青筋暴起的双手和泛红的虎口。不安和异样涌上心头，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耳中此起彼伏的杂音并非全部来自外界，有一部分是来自于这辆车的地盘。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辆车的车辆悬挂应该被撞坏了一侧，所以车头会不受控制地朝着一方偏移，所以方青回只能像现在这样装作无事地死拧着方向盘，而伴随着车速攀升，这种力与力之间的对抗会越来越大，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车身失控径直开进两侧不知滚向何处的山体。

“还有多久能回市区。”祝清盯着对方紧绷发红的虎口担忧开口。

“六公里多。”她的手臂不断发颤，但面色依旧冰冷如常。

祝清有时候真是佩服对方这种风雨袭来不动如山的冷静，虽然这种冷静完全是角色扮演。

她看着后视镜越逼越近的车影，将手隔着衣料轻轻放在方青回颤抖的手臂上，“这样下去开不回市区的，反正他们大概率是冲我来的，停车吧。”

方青回没理她，但原本平静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皱痕，她更加用力地点踩了油门，在微弱的车身颠簸中继续穿行这段林中山路，她深吸了一口气，依稀辨认了前方的右弯，紧了紧手中的力量准备在弯道甩开对方。

方青回此刻开始恨香港竟是个右舵城市，因为左悬挂坏掉后车会不自觉向左偏移。

但好死不死，在这个城市，坐在左边的正是副驾驶位的祝清，只要她稍有失误，那么副驾就会成为第一受力点迎接冲击。

眼见后方来车步步逼近，紧紧贴上屡遭碰撞的车尾，祝清急切的喊声在车内响起，“青回！”

“会没事的。”

伴随着方青回的回应，车速在入弯瞬间拉到了悬挂能够承受的极限。车身在弯道中猛地侧倾，车尾止不住地开始往外甩。

方青回反打方向，但方向盘的反馈越来越松，好在车辙尚在她预料范围之内，且这个刹车点后车肯定来不及，对方将径直在这个弯道冲出公路直接撞进两旁的灌木林中！

砰——！

碰撞声暴起，方青回瞳孔睁圆，对方竟然如亡命之徒一般完全放弃刹车，径直朝着车尾猛地一脚油门怼了上来。

猛烈的撞击让车尾瞬间变形，车辆完全脱离控制开始死亡摆尾，径直撞上防护栏后灌木中一根藏在雨雾中的坚实大树失控奔去。

电光火石之间，方青回下意识地将方向盘猛向右打，和承载钢铁巨物全部重量的方向盘撕扯着全部的重量。

用力的一瞬间全身的肌肉都被牵扯着发出剧痛，她因痛发出低声的嘶喊，每一根神经都在用尽全力去修正撞击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