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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做慈善,这是一辈子。”
张清澜安静地听完。
“孟老师,”她说,“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一条一条回答您。”
她伸出一只手,掰着手指,像答辩时陈述实验设计。
“第一,孩子。我不介意没有孩子。要是学姐真喜欢小孩——”她顿了顿,抬起头,“我也可以生的。我是alpha,alpha能生,我查过,都查清楚了。我家里不会反对,我爸妈那边,我自己去说。”
孟老师怔住了。
“第二,二婚。在我这里,学姐的过去不是减分项。她离过婚,只能说明上一段婚姻里有人不珍惜她。那是别人的错,不是她的。”
“第三,年龄、等级、前途。”张清澜放下手,很淡地笑了一下,“孟老师,您教过我。您当年说,分数只测得出卷子,测不出人。我这些年一直记着。我要娶的是易钧泠这个人,不是一份体检报告。”
客厅里很静。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
“你爸妈那边呢?”孟老师问,“你是独女。”
“我回去就说。”张清澜说,“他们一辈子没读过什么书,在外打工,供我读书,没给我讲过什么大道理,只讲过一句——日子是自己过的,甜还是苦,自己尝得出来。我认定的人,他们会认的。”
“要是他们一时想不通呢?”
“那我就慢慢让他们想通。”她说得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实验步骤,“想通之前,不办酒,不张扬,不让学姐受半点委屈。孟老师,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有耐心。”
有耐心。孟老师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咂摸了一遍——从小学五年级在校门口看喜报看到今天,可不就是有耐心。
孟老师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另一个画面——高一的小姑娘拿着137分的卷子站在讲台边上,全年级都考不过她,她却抿着嘴,眼神往窗外飘,不知道在想什么。那时候她只当这孩子心气高。
现在她知道了,那时候这孩子心里就住着一个人。
一住,住到了今天。
孟老师自己也是二婚。头一段婚姻散的时候,她三十八岁,小镇上闲言碎语能把人淹死,她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后来遇到老周,一个教数学的闷葫芦,会在她改卷子改到深夜的时候,一声不吭地把热牛奶放在桌角。如今十二年过去,琴瑟和鸣,日子比头婚的人还甜。
二婚怎么了。二婚的人,更懂得怎么疼人。
“行。”孟老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我帮你递这个话。”
张清澜猛地抬头。
“但是有一条。”孟老师竖起一根手指,“我只负责递话。答不答应,见不见面,得泠泠自己点头。她要是说不,这事就到此为止,你不许纠缠。”
“好。”张清澜答得毫不犹豫,“她不点头,我就接着等。”
这话说得太自然,自然得孟老师心里咯噔一下——接着等。说得好像“等”这件事,她已经做熟了一样。
孟老师求相亲3
话递出去了,回音却迟迟没有来。
2036年整整一年,易钧泠那边都没有松口。孟老师在电话里跟张清澜学:泠泠说,谢谢舅妈,她现在这个状态,不想耽误人家。又说,课题组刚上正轨,忙。再说,对方还小她七岁呢,小孩子一时兴起罢了,过阵子就忘了。
张清澜听完,只说了一句:“没关系,我不急。”
她真的不急。这一年里,她夏天出站回国,正式入职罗生;青年科学基金开了题,辅助生育方向课题的前期数据开始爬坡,罗生把一整层实验平台划给了她。她把自己的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风,只是在每个月固定的某天晚上,会点开那个没有回音的对话框,看一眼,再关掉——
那个对话框还是2026年端午的,旧号码,早就不用了。学姐换了号,她知道,孟老师提过。她没去要。规矩是她自己立的:不打扰。如今人还没点头,她连打扰的资格都没有。
中秋节她回了一趟湘城,照例去看孟老师。两人坐在阳台上吃月饼,孟老师主动汇报进展:“上礼拜跟你姨通了电话,又提了一嘴。泠泠没说不行,也没说行——比以前有进步,以前是直接挂电话的。”
“嗯。”张清澜把五仁月饼里最大的一块冰糖挑出来,放进孟老师碟子里,“您别催得太紧,她会烦。”
“你还反过来教我做媒?”孟老师又好气又好笑,“等的人是你,急的人也是我,你倒稳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