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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单推回来,态度罕见地坚决,“我的钱是我的钱,但我的家是我们的家。卡放你那儿,我踏实。你管钱,我管花——哦不,你管钱,也管我花。”

两个人为这张卡推了三个来回,最后易钧泠拗不过,收了卡,转头就以两人的名义开了一个共同账户,把卡里的钱和自己的工资放在一处,账目公开,收支共享。张清澜得知后,感动得无以复加,当场表示要把零花也减半,被易钧泠无情驳回:“驳回。科研工作者,买书的预算不能砍。”

再是报备。张清澜的报备,精确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早上到实验室发一条,中午吃什么发一条,下午几点开会发一条,晚上几点下班发一条。加班要报备,应酬要报备,连下楼取个快递都要报备。易钧泠起初还每条都回,后来实在回不过来:“张清澜,你是谈恋爱还是写实验日志?”

“实验日志都没有这么勤。”她老老实实地说,“姐姐,你要嫌烦,我就不发了。”

“……”易钧泠看着那条消息,想象了一下屏幕那头耷拉下来的狗耳朵,认命地叹了口气,“发。继续发。我不回不代表我没看。”

“好!”

手机更是完全不设防。屏保是系统默认的壁纸——她不敢放学姐的照片,那太冒犯了——但锁屏密码,确立关系的当天就改成了000521。

易钧泠是无意中发现的。四月的某个晚上,两人在她家吃饭,张清澜的手机落在茶几上,来了消息,屏幕亮起来,易钧泠顺手要递给她,指尖误触,锁屏界面弹出来——她随口报出那串数字,本来只是猜着玩,手机“咔哒”一声,开了。

两个人都愣住了。

“000521。”易钧泠举着手机,慢慢转过头,“我的生日。”

“……嗯。”张清澜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姐姐,那个,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

“这个数字,”她破罐子破摔,“我用了很久了。不是……不是确立关系才改的。你别多想。”

“很久是多久?”

“……”

“张清澜。”

“2029年。”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发婚讯那天。我把密码改了。想着……想着反正也没人碰我手机,就用这个,记着你,远远的。”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易钧泠捏着那部手机,看着锁屏上那串数字,忽然觉得喉咙口堵得慌。2029年,她发那条婚讯的时候,这个人二十二岁,在申城,隔着大半个地球,把她的生日设成了自己手机的密码,一用就是八年。

八年里,这串数字被按了多少次?上万次?每一次解锁,都是一次无声的、不求回应的致意。

“改了吧。”她最后说。

“啊?”

“改成0315。”易钧泠把手机塞回她手里,别过脸去,耳根有点红,“我们在一起的纪念日。三月十五前后,樱花那天——就定那天。你那个旧密码,太苦了,不许用了。”

张清澜捧着手机,愣了半天,忽然扑过去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上,用力地蹭。

“哎——”易钧泠被扑得往后一仰,“张清澜,你是狗吗——”

“是。”闷闷的声音从肩窝里传出来,“姐姐认证过的,大狗狗。”

当然,恋爱也不全是甜的——准确地说,甜的主体,逐渐从“张清澜单方面输出”,变成了“易钧泠单方面拿捏”。

猫系的乐趣,在确立关系之后,全面解锁了。

比如,易钧泠发现这人一被夸就害羞,于是故意在各种场合夸她——“我们家小科学家今天报告讲得真好”“这条围巾围得不错,有长进”——看着她耳朵一寸寸红透,乐在其中。比如,她发现这人嘴上说不过自己,便总在一些无关紧要的议题上逗她辩论,等她理屈词穷、急得眼神乱飘,再慢悠悠地放她一马。再比如,某次张清澜在厨房切菜切到了手指,易钧泠一边给她贴创可贴一边训:“三十岁的alpha了,刀都拿不稳?”张清澜乖乖挨训,低着头,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易钧泠训到一半发现了:“你还笑?”

“姐姐心疼我。”她说。

“谁心疼你?我心疼我的晚饭。”

“嗯。”张清澜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晚饭也让我心疼姐姐。”

易钧泠捏着创可贴的手一抖,差点贴歪。

这个人,平时话都不会说,偏偏这种时候,一句话能甜到人骨头缝里去。

“小澜。”她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