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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阿姨,我好饿啊。”

兰宝钊喃喃自语:“二哥他不会真的要饿我三天吧,我会死的。”

他没有手表和手机,都不知道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又过了多久。

反正刚才烧的那三炷香早就烧完了,落在铜炉里,成了一滩软烂的灰白。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祠堂里有窗,却被关严实了,唯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点点外面的月色,和供桌上烛火的暖光。

兰宝钊很饿,但没有吃的,也只能忍着,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供桌的细节上去。

桌上放着一壶酒,壶嘴上还带着一点水液,是兰元钦刚才倒酒的时候留下来的。

碟子里的素果换成了新鲜的梨,梨皮上凝着细细的水珠,在烛光下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霜。

兰宝钊盯着那梨看了很久,只觉越来越饿,胃里绞着疼。

晚饭还没吃。

“……秦阿姨,”他盯着牌位,干巴巴地开口,

“你保佑哥哥快点放我出来吧,我好饿,膝盖又巨疼。”

牌位没有开口说话,用沉默面对着他。

虽然真的很饿,但兰宝钊总不能真的去吃死去的人的贡品,只能挨着祠堂的石柱坐着,可怜兮兮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臂取暖。

天幕越来越沉,四周安静的只能听见兰宝钊自己的呼吸声,眼前一排排黑色的名字压下来,压得兰宝钊的肩膀越来越沉。

最后,兰宝钊腰板一点点弯下去,先是脊背靠上了冰凉的石柱,接着脑袋歪向一旁,眼皮重重阖上。

兰宝钊原本只是想着,靠着歇一歇,可眼皮实在太重了,他闭上之后就没有办法凭意志力睁开。

眼前烛火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最终在他闭上的视野里熔成一团温暾模糊的橘色,如水化开,消失不见。

祠堂的门锁了一夜。

兰宝钊醒来的时候,后背的石柱已经凉透了,烛台上烧剩半截的蜡烛还在苟延残喘,烛泪流了满台,凝固成白色的小瀑布。

果碟里的梨还搁着,水珠散了,皮上起了皱,还冒出了零星几个小黑点,看起来已经不太新鲜了。

兰宝钊又看了一眼那梨,犹豫好久,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没去动。

日头从门缝里爬进来,一线金黄正好落在“先妣兰门秦氏之位”几个字上,烫金的笔画迎着光发亮,像在活过来似的。兰宝钊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光线一寸寸往左移,从“秦”字挪到“氏”字,再挪到“位”字的最后一捺上。

他就这么数着光挪动的步子,直到太阳下山,祠堂里又重新变成一片漆黑。

兰宝钊撑起身体,膝盖一阵酸痛,差点没站起来。他扶着石柱,走到供桌边,找出抽屉底下艰难摸出火折子,重新点燃蜡烛。

“秦阿姨,你儿子是真的想饿死我。”

一天一夜,没有任何人过来给兰宝钊送吃的,甚至连水也没有,也不知道是兰元钦真的动了怒,想要收拾他,还是已经把他还在祠堂罚跪这件事彻底忘了,懒得管他的死活。

兰宝钊把供桌上的梨拿起来,看了一阵,又放回去了。

他复又靠着石柱坐下去,膝盖还在隐隐地疼,但比昨晚好多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兰宝钊心想,他不能光坐在这里,去赌兰元钦的良心,万一兰元钦真的把他饿死了,他都没法说理去。

他才十七岁,花一般的年纪,还没享受人生,不能就这么死了。

可是门外那些看守的人都听命于兰元钦,他没有办法让他们开门。

有没有别的办法呢?

兰宝钊闭眼思考,指尖垂落在地,轻轻地点着。

脑后又凉风吹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缝隙里穿进屋内。

兰宝钊豁然睁开眼睛,扭过头去。

他身后有一扇窗,虽然关紧了,但还是有风漏进来,随着屋外的风吹动的动静,轻轻起伏着。

兰宝钊凑过去一看,见窗户的榫头果然松了。

有救了!

兰宝钊见状,忙拖来一个供桌,爬上去,腿虽然还在打颤,但他顾不上许多,手指抠进那道缝里,随即使劲一掰——窗户竟然真的被他卸下来了一点。

窟窿不大,他把肩膀侧过去试了试,刚好能过。

兰宝钊欣喜不已,趁着夜深无人察觉,门外守着的人估计都已经睡了,赶紧从窗户边沿跳下去。

跳下去的死活,兰宝钊的脚踝还崴了一下,踉跄两步扶住墙才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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