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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全碎去么?”
“玉珠确实碎的一点都不剩了。”
玉珠乃是修者的修为洞府之地,白归尘说起玉珠碎了的语气反而很是轻快,好像不并将其当做一回事,引得沈听风疑惑更深。
“还要多谢师姐保我身躯不坏,方才有此机缘。”白归尘将天虚之体的另一重妙用说与沈听风。
沈听风这段时间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能落下来。
就算她如今是伏辰境,也没有办法令白归尘平白生出玉珠来,庆幸白归尘道基并未就此废去的同时,心中更多的则是感慨。
感慨天道无常,福祸皆有因果。
她以仙力试探了下白归尘的修为,发现她碎了玉珠后修行速度快的惊人,如今竟然已到参道境了,而且连破境的天劫都无须经历,只要仙力充盈,自然而然便跨入下一境界。
如此,她便更放心让白归尘在遗族修行,相聚了几日后,便返回了上清宗。
沈听风走后,白归尘思索她说的西南地渊,既然其中力量与血灵珠相似,说不定也能为她所用,如今遗族残余的天罚之力日渐稀薄,已不能令她满足了。
西南群山。
层叠的峰峦被苍郁的密林覆盖,湿润的雾气缠绕在山腰,将墨绿的林海染得氤氲朦胧,山涧里传来淙淙水声,崖壁裂隙中渗出的清泉,在铺满青苔的岩石间汇成一道细流,最终注入岩脚下天然形成的浅潭。
潭水清冽,可见底部堆积着被岁月磨去棱角的青黑色卵石,潭畔矗立着几块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巨岩。
白岩上蜷卧的赤明懒洋洋甩动尾尖,将目光投向水畔伫立的白归尘。
她身着一袭月白广袖长衣,衣料由千年雪蚕丝织就,表面浮动着若有若无的云水暗纹,腰间束着玄色革带,正中嵌一枚青玉带扣,其上雕纹与袖口处的银丝绣纹遥相呼应,当林间光束掠过衣袂时,整件衣袍便泛起霜雪初霁般的微光。
“你父亲养的那几条雪蚕攒了千年,近来终于肯吐丝了,喏,娘抢来给你制了件衣衫,快试试合不合身……”
白归尘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仿佛看见了母亲眼中狡黠的笑意,那几日她正因为学剑之事被父亲责骂,一气之下闭门不出,母亲便做了这件衣服来哄她开心。
那几条雪蚕其实早就开始吐丝了,她知道若无父亲点头,谁都取不来雪蚕丝,更遑论制成这样一件精致的衣衫。
这是向来古板严肃地父亲无声在向她示好,于是便欣然穿上新衣出了门,族中之人见了无不夸她好看,那时候的遗族是那样热闹。
白归尘在倾倒的废墟中寻到这件衣服时,它被妥善的放在盒子中并未有丝毫损伤,针脚细密,绣纹精美,缝制它的人一定倾注了很多心血,是多少个挑灯的不眠之夜。
母亲为族中阴阳御史,善观天星之象,族中老祖留下的天星棋局亦是由她解开,从而领悟了天罡之气,并将其传授与沈听风。
她从来不逊色于族中任何人。
白归尘思虑到此,眼眶渐红,若她早些察觉,或许能拦住母亲不要去觐见赤明,便就能活下来。
赤明本在悠闲的晒着日光浴,忽然感受到一道阴沉沉的视线,猛地打了个寒颤,但见白归尘沉着脸在它身上看来看去,似是在想从何处下手,不禁吓了一大跳。
“吾主……你……你该不会想杀了我罢!”
白归尘抿着唇盯了它片刻,问道“你若是不想给他们琉霞神剑,将她们赶走便是了,何必将她们烧得一点不剩……”
赤明眼珠子转了转,它何尝不知道自己杀了遗族众多的人,但也实属无奈。
“神剑择主本就严酷,吾只是遵循其中规则,若有胆量来到吾面前,便已说明来者做好了准备,吾并未强迫任何人。”
白归尘眼神收敛几分,缓缓叹了口气,赤明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想要做琉霞剑主的人,数千年来从未缺过,俱是知晓失败是什么结果,可她们仍旧义无反顾的去了。
白归尘有些不解“祖父说此剑能挡天罚,可我得了它,却也没能挡住天罚……”
“吾主。”赤明忽然打断她,迟疑说道“琉霞神剑并非寻常人拿着便能所向披靡,还是需要自身修为加持的。”
“你是说,我那时候修为不足……”白归尘说到一半,忽有几分恍然之意,天罚来临之际,祖父确实说过以她的修为难以发挥神剑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