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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顿了顿,眼尾忍不住下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成了两轮倒悬的弦月,寒漠的嗓音染上糖葫芦凉丝丝的甜意,带了些不可察的欣悦,&ldo;羲遐,但你喜欢,我便欢喜‐‐无不可为,无不应允。&rdo;
‐‐&lso;故我迫不及待。&rso;
‐‐&lso;迫不及待地想满足你的戏弄,取悦于你。&rso;
盛年道:&ldo;即便我欲戏辱于您,以您之含恨咽苦为乐?&rdo;
越覆潮道:&ldo;若你喜欢,我便欢欣鼓舞,何足妨害?&rdo;
盛年道:&ldo;即便我如此设计于您,您也似乎对我无恨、无怒?&rdo;
越覆潮眷眷地注视他道:&ldo;你肯报复我,比你压抑心中不平好太多倍。我之羲遐,既愿如此亲近于我,唯受宠若惊不及。&rdo;
分明是来自亲子的报复,大逆无道、居心恶毒,在他眼中却成了难得的&ldo;亲近&rdo;。
盛年怔了数息。
似在消化他这绝然反常、绝然出乎自己预料的反应。
夕阳坠在他耳边,笼下浓重的影子,一并笼住了身前将跪不成的父亲。
在这不可测的安静中,越覆潮握住对方垫在自己膝下的手,欲将之抽出,问他道:&ldo;羲遐?&rdo;
盛年被他握住的那一圈手腕似烙了铁,烫得盛年自匪夷所思中惊醒,烫得他要站起来,却因久蹲腿麻、身形不稳地摔去,越覆潮立时施力,令摇晃的青年人摔在自己怀里,连同他急促的呼吸也一并摔落在耳畔‐‐
被青年人按肩,猝不及防向后跌倒在地上。
华服如倾雪开了满地。
&ldo;……你简直有病。&rdo;站定的盛年骂道。
越覆潮手肘向后撑地,支着上半身望去,整个人皆切对方的阴影中,眼底惊讶未褪、不解又起,神祇般尊贵清淡的面孔上是无措与近乎无辜的茫然:&ldo;……羲遐?&rdo;
这两个字,不是盛年的字,而是两头贪婪噬人的洪水猛兽,一左一右地暴跃而出,狂啸着刨地而来刹那咬上盛年的衣角,教盛年霎时一退两退‐‐
挥袖转身,大跨步走向宫门。
急得慢一步就要被咬上。
&ldo;踏踏踏。&rdo;
宫墙流沙,周遭景色皆幻,唯身后始终保持一步之距的脚步声,清晰而如影随形。
盛年头也不回地呵斥:&ldo;别跟着我!&rdo;
越覆潮道:&ldo;若不允我跟着你,我便只好将目之所及的人一个个杀过去,直到你愿意理我。&rdo;
盛年径直向前,冷道:&ldo;你有病?&rdo;
越覆潮低笑道:&ldo;我早在十年前便走火入魔,此乃人尽皆知之事。&rdo;
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曼声叙说:&ldo;十年至今,一日不曾出魔。&rdo;
盛年一时说不出话来。
越覆潮却有话要问:&ldo;为何不开心?我哪里做得不好么,羲遐?&rdo;
盛年道:&ldo;好?哪有不好?您连尊严和脊骨都递到我的脚下任我踩踏只为博我欢心,为父卑微婉转至此,您还能有哪里不好?&rdo;
&ldo;你生气了,羲遐。&rdo;越覆潮道,&ldo;是生我的气么?你觉得我不知自重、轻易作践自己,哪怕是为你辱及自身‐‐你也为我动怒?&rdo;
盛年踏入金銮殿:&ldo;哈,要折辱你的是我,为你将遭折辱而动怒的也是我?我是活得太闲,还是犯了蠢遭了瘟,专爱干对自己出尔反尔的事?&rdo;
越覆潮亦步亦趋,在他身后轻道:&ldo;因为你爱我,羲遐。&rdo;
‐‐&lso;你爱我,故施暴不忍,珍之不能,辗转自苦。&rso;
盛年在御阶旋然转身,指向脚前铺满汉白玉砖的地面:&ldo;跪下。&rdo;
越覆潮看向他手所指的方向,微惊之下退却小半步:&ldo;陛下……不登阶上龙椅么?&rdo;
盛年掀袍,在第一阶御阶上坐下来,道:&ldo;在这里也罢,上龙椅也好,你跪的都是我,有何区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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