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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梁大人差人送上一张纸条——说自己近日在营中筹备冬演,叫李堰无事不要出门安心养病,有事可着人来找。
“冬演是什么时候?都有些什么可看的呢?”
李堰停下笔,将梁稼的字条放进匣子中,同自己满篇花的草稿贴在一起,十分满意。
屋内另有两个人, 一个董其风,并非灵州本地人,于冬演的具体项目,只是道听途说。另一个谭素明, 讲起这事可谓头头是道。
“冬演啊!可好玩了, 有列阵、行军、弓马和武功,”谭素明托着脸,老气横秋地回忆着, “每年的时间都不固定, 但大约都是腊月前后,最晚在小年之前肯定结了。”
“每个县和折冲府都得出人,各项的前几名都有赏赐。弓马和武功两项若是拔得头筹,据说还能往上升一升职级呢!”
李堰又问:“那夜不收呢?他们又不隶属于哪县哪府, 怎么参加冬演呢?”
谭素明道:“夜不收特殊一些,他们不强制参加,若有想去的,就混编到自己家乡的队伍里……不过也没听说哪个夜不收参加列阵和行军的,一般都是单去比弓马和武功。”
“梁大人备演倒是稀奇,他不是一向不参加这些的么?”
谭素明在贺绳身边呆了一阵子,很是了解了一些灵武人才知晓的,关于梁大人的秘辛——比如经年不参加冬演,一到腊月就闭门不出,除夕扮傩之类的,几分真几分假的小故事。
“方大人身边那个长史杜衡,屡次三番来求,兴许是今年说动了?”李堰回忆道。
谭素明眼前一亮:“真的?!梁大人是灵武人,肯定是跟着灵武参演!您去不去看?”
李堰整理书稿的手一顿,看着谭素明激动得满面红光,不禁问:“去又如何?不去又如何?我手下的事还没做完……”
小孩儿殷勤地开始磨墨,撒娇一般催促道:“李大人肯定能在冬演之前做完!您要是去,肯定有个前排的好位置……”
他脸上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期期艾艾请求着:“您把我也带去吧,我很听话的,求您了!我还没在前排看过冬演呢!”
李堰看着小孩儿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搓了搓他的脑袋,长叹道:“好吧,就当是奖你在怀远报信报得好。”
谭素明随即欢呼一声,眉开眼笑。
这副雀跃的样子倒是也感染了李堰。这几日盘桓在胸膛之中的闷气骤然散去,连带着病症都要大好了——回到灵武之后,梁稼只来过一回,送来那六个毁堤的罪人被判处流放的裁决,略坐一坐便走了。自己又因病被拘着不能外出,每天除了文书工作,日子都过得如烟如雾一般不真切。
梁稼则是渐渐隐于雾中的人,李堰隐约感到有些杳远的古怪,却寻不到一丝一毫可供挖掘的线索。思来想去之间,也只有他自己多想了,这一个笃定的答案。
如今冬演在即,总算是有个正当的理由,能拨云见日再见梁稼了。
他不禁开怀,连手下书写,都更快了。
……
三日之后,李堰合出一份十多页的状书,穿戴整齐只露眼睛口鼻,亲自送到了杨熹府上。但却不见杨熹,只一个刘去疾接过封装齐整的状书,关心道:“李大人可大好了?”
“还有些咳,其实是不碍事的,”李堰如实道来,“你放心,不过人。”
“倒不是这个,”刘去疾说笑,“我这名字起得好,您原本也过不到我。只是杨大人现在不在府上,您要不还是别等了,先回去吧,状书由我转交。”
“不只是状书……”
李堰背过身去咳嗽两声,说道:“程识安的事儿,可否请教一二。”
刘去疾道:“那李大人且随我入内,杨大人如今不在府上。我倒不敢指教您,但基本的对问,还是使得的。”
于是二人在偏屋落座,侍从奉上茶后,便阖门而退。茶烟袅袅,清香满室,李堰尚在病中,舌头乏味,又恐药性犯冲,只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刘去疾人精一样,立刻意识到不对,唤侍从来要换清水,李堰却阻拦道。
“不必费心,略饮两口不碍事的。”
刘去疾笑着:“倒是我欠考虑。李大人勿忧,程县令目前还在州府里做客。不过怀远溃口之事,他身为一县主官,倒是难逃其咎。您可是来求情的?”
“……那还不至于,”李堰道,“他这躲懒油滑的性子,给我添了不少麻烦,还劳动梁大人帮着说合。如今杨大人出手管束,我感激不尽。只是他一日不回怀远,县里众人一日人心惶惶,难以安定。我在怀远养病时虽神智昏沉,却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