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页(2 / 2)
来,至少不是孤立无援的处境。
害,就是苦了原主了。可惜。
蔺承叙今日奇了,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过,看着朝堂暗流涌动,只听着。
他又看向龙椅上一副安分守己样子的帝王。明明被群臣当众讽刺,却还是温顺得过分。
但这样的人,在皇权斗争中是活不下去的,有权才有话语权,只是可怜生在帝王家。乖得可怜,也倔得可怜。
方才元奚通红的双眼又浮现在他脑海,瞧着可怜巴巴的。
他本不是会心软的人,往日最厌恶这种哭哭啼啼的人,恨不得一剑杀死才好。
可今日却不一样……这种感觉又说不上来,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不讨厌。这才是他至今没有出声,想看皇帝会如何应对的原因。
……
经老臣出言制衡,群臣不敢再明目张胆说什么蔑视君权的话,转而换了话术。
“臣还有一事启奏陛下。近日边关粮草部分账目存疑,此事事关边关安危,臣斗胆请陛下当庭核对细则,明示处置。”又一名户部官员出列。
这是来上难度了。元奚垂着眼,再次看向摄政王那边。
账目繁杂,牵扯极广,寻常任何人都难以当场核对完,更何况是什么都不懂的元奚。
这人明明是外戚、太妃的亲人,却全然不顾他死了之后太妃会如何,还想当众为难。
摄政王刚好用手撑着太阳穴的位置,挡住了视线,看不到神情。元奚握紧手,心底难免慌乱。
完了,这人一定是故意的!刻意找难题当众逼他,想看他失态,显得昏庸无能。
难堪与无措挤压在心底,他本就昨夜刚哭过,心绪不宁,此刻难免又情绪上来,险些要落泪。他只能抿紧唇,努力把泪意憋回去。
元奚失语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那老臣的职位也管不到这类事,亦不会再当庭站出来……
元奚深吸一口气,打算硬着头皮拒绝此事。反正他已经是傀儡了,再傀儡一点也没人会有意见,不过是想捉弄他一下罢了。
他刚要开口,耳边忽然传来低沉的声音:
“边关军备账目需层层报备,况且昨夜已连夜核验完毕,不必再费功夫。”蔺承叙语气平淡,没有偏袒的感觉,却是真真切切挡下了逼问与为难,
“户部无需当庭追问细枝末节,后续账目明细,会统一誊抄递呈于陛下。”
摄政王一开口,无人再敢置喙一句。
殿内鸦雀无声,那户部官员僵在原地进退两难。他本是太妃外戚,自持身份,却万万没料到,一向放任群臣制衡帝王的摄政王,今日竟会为他开口。
他心中难免生出惊疑。今日的摄政王,太过反常。
老臣站在队中,也跟着暗暗松了口气。这才对嘛,天子之职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
现在这个局势,他这种保皇派最难当了。
元奚听了这些,茫然地扭头看去,恰好看见蔺承叙侧脸线条冷硬利落,鼻梁高挺,周身气场仿佛写着生人勿近。
周遭声音尽数褪去,心中只余一片纷乱。
蔺承叙……是在帮他?
一炷香后,无人再启奏,元奚身旁大太监立马有眼力见地喊了句:“退朝——”
百官齐齐俯首,跪拜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洪亮整齐的朝拜声响彻大殿,可里面有几个是真心的,就不得而知了。
元奚维持着帝王该有的姿态,抬手道:“众卿平身。”
礼毕,百官依次退朝,转瞬之间便空旷下来。
元奚正想起身,背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叫住了他:“陛下,留步。”
元奚顿在原地,心中警铃大作。
蔺承叙踏到丹陛之上,一身玄色服饰显得他气场更冷,步步逼近。
元奚坐在御座上一动不敢动。难道是露了什么破绽,被心思缜密的蔺承叙察觉到了?
“陛下近来愈发爱哭。”蔺承叙负手而立,“临朝理证心神不宁,遇事怯懦惶然。你身为天子,何来这么多敏感的情态?”
闻言,元奚只觉得他是察觉到了什么端倪。他是在试探?在怀疑?
若是被蔺承叙发现,这具帝王躯壳里,早已换了一个灵魂,他会死无全尸。
“朕……朕只是,只是……”
蔺承叙盯着他藏不住的慌乱,毫不留情的斥责道:“帝王当有磐石般心性,不以物扰,不以事惶。否则何以安万民,坐这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