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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苏艳才提着半篮子板栗,踉踉跄跄地从后山回来。她手上添了好几道板栗刺划出的红痕,头发沾着枯叶,衣裙也被树枝勾破了几处,整个人狼狈得像只斗败的公鸡。见苏木早已把所有板栗尽数收进屋里,她气得直跺脚,脸色瞬间扭曲难看。

都怪苏木!要不是他闲着炒糖炒板栗,娘根本不会嘴馋;要不是他日日讨好奶奶,哄得奶奶偏心,奶奶也不会一颗栗子都不肯留给她!她恨恨盯着苏木的背影,心里暗暗诅咒:这灾星最好赶紧倒霉,再也别回来祸害苏家!

傍晚晚饭时分,赵春梅将苏艳辛苦捡回来的半篮板栗做成了糖炒板栗,可大半香甜软糯的栗肉,最后全都进了爹娘和大哥的肚子里。苏艳只分到寥寥几颗,刚尝出甜味就没了。

她气得晚饭都没吃踏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苏木家香喷喷的糖炒板栗,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像铺在黑布上的碎钻。苏木坐在屋里,仔细清点完第二天要带去镇上的所有货物。睡前,他特意去苏奶奶房里叮嘱:“奶奶,明天我带的东西多,去镇上摆摊,估计得很晚才能回来。您和雨哥儿在家好好照看自己,夜里门窗一定要关好,有什么事,都等我回来再说。”

苏奶奶暖心地点点头,紧紧拉着他的手细细叮嘱:“木哥儿,这次东西多又沉,你别心疼那几个钱,直接雇李老汉的牛车去。宁可少赚一点,也千万别累着自己。老话讲‘省了盐,酸了酱’,该花的钱绝不能省。”

苏木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当即点头应下:“嗯,我明儿一早就去跟李老伯说好。”

祖孙俩又聊了几句贴心家常。苏奶奶反复嘱咐他路上小心、早些归家,苏木一一应着,两人才各自回房歇息。

第二日,苏木一觉醒来,精神饱满,浑身都是力气。天色未完全亮起,东边天际刚露出浅浅鱼肚白,他便起身洗漱整齐,揣上铜钱,快步往李老汉家走去。

清晨的村庄笼罩在淡蓝色的薄雾中,远山如黛,近水含烟。袅袅炊烟缓缓升起,在微凉晨光里慢慢飘散。村里鸡鸣犬吠此起彼伏,早起的鸟儿立在枝头欢快啼鸣,整片村庄安静又祥和。

李老汉刚喂完家里的黄牛,正低头收拾牛车。见苏木来得这么早,脸上堆起层层皱纹,笑着问道:“木哥儿这么早?是有什么事?”

“李老伯早。”苏木客气行礼,语气谦和,“我今天想包您的牛车去一趟镇上,东西有些多,得劳烦您一趟。”

听完苏木讲明携带的货物与往返路线,李老汉爽快应下:“成!十五文钱,从咱们村到大同镇,先去医馆,再去集市,一个半时辰绰绰有余,保准不耽误你的事。”

话音落下,李老汉稍作思索,又跟他商量:“木哥儿,你看你这些东西装上车,车里还空着不少地方。我路上能不能顺路捎几个赶集的邻里?你放心,绝对不耽误你的行程,就是邻里之间顺手帮个忙。”

苏木没有半点异议,顺路帮人本就是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他和李老汉约好早饭后来家里接他,便转身快步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苏奶奶早已给他做好了早饭。粗瓷大碗里满满一碗手擀面,汤面上浮着一层清亮的油花,正中间卧着一颗圆润的荷包蛋。蛋边煎得微微焦黄,带着诱人的香气,内里蛋黄还是软软的溏心。

“木哥儿,快来吃。”苏奶奶擦干净手,满眼疼惜地看着他,“今天要出去忙活大半日,必须吃饱了才有力气,饿着肚子可撑不住。”

苏木应了一声,快速洗漱完毕,端起碗筷大口吃了起来。面条筋道有嚼劲,汤头鲜美醇厚,荷包蛋煎得火候恰到好处。筷子轻轻一戳,金黄的蛋液缓缓流出,裹着面条入口,香气四溢。

一碗简简单单的家常面条,没有贵重食材,却满满都是老人藏在细节里的疼爱,是千言万语都比不上的人间烟火暖意。

他刚吃完最后一口面,院门外就传来了牛车轱辘滚动的声响。

李老汉已经赶着牛车停在门口,老黄牛口鼻喷着白气,蹄子轻轻刨着地面,尾巴慢悠悠甩来甩去,温顺又安分。

“木哥儿,收拾好了没?”李老汉站在门口高声喊道,声音洪亮。

“好了好了!马上来!”

苏木连忙起身,把碗筷送回灶房,快步走出院子。

李老汉已经下车,主动进来帮他搬货。两大袋板栗沉甸甸的,每袋都有近百斤重,袋口扎得紧实牢固,鼓鼓囊囊的,像两个圆滚滚的小胖墩。除此之外,还有一篮水煮板栗,用干净粗布盖着防尘;一背篓满满当当的草药,直接把背篓的绳子压得紧绷。

这些蒲公英、车前草、金银花,全是苏木这些天起早贪黑上山采摘、一点点晾晒处理干净的,品相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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