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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伏法后,这件事就一直是圣上心中的逆鳞,你我难道还不知吗?&rdo;
&ldo;碰别的事情还好说,一碰了这个……&rdo;
张春茂冷眼撇看他道;
&ldo;你那些姻亲门生之所以能在官场上如鱼得水,还不是因为你私下里任人唯亲。圣上看你是个可用之才,在大事上还算有分寸,所以多年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do;
&ldo;谁知你竟完全不知好赖,圣上要除你这个老臣之前,可是决断了许久的。眼下新账旧账一起算,你也怪不了圣上。&rdo;
韦元济神色悲戚道;
&ldo;我是做了这些事不假,但我那些子侄姻亲、座下门生,他们私下里有何能耐胆量,我却是也知晓的。他们再如何有胆大妄为,又怎会参与到此等叛国之事中……他们罪不至死啊……&rdo;
&ldo;够了,韦元济。&rdo;张春茂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ldo;你触犯圣上逆鳞,任人唯亲拉帮结派多年,眼下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替你申冤。你在牢里装着这副诚恳样子又给谁看……&rdo;
韦元济听罢后,居然莫名大笑了起来。张春茂还以为这是他入了囚徒之境后的心死癫狂,但韦元济却抬头死瞪着他,几乎要把他钉穿;
&ldo;张春茂,同样是老狐狸,你以为你能在我跟前装大义凛然吗?论拉帮结派、任人唯亲,谁能比张宏邈的手腕本领大。你仗着与他同姓,拜入他门下时……&rdo;
&ldo;韦元济!本官劝你不要无根无据胡口乱说!张首辅乃是殿下肱股之臣,岂能由你这个罪臣逆贼随意置喙!&rdo;
&ldo;哈哈哈哈哈……你们心知肚明,你们在做什么,全都心知肚明!&rdo;
张春茂见他居然这等猖狂、不由得怒上心头,对狱中公差狠狠放话道;
&ldo;这人疯了,竟然这般胡搅蛮缠!剩下的日子给我把他看牢了!等着圣上拿这个罪臣问斩!&rdo;
&ldo;是。&rdo;
&ldo;疯了……真是疯了……&rdo;张春茂在离开都察院的牢狱时,嘴上还碎碎念着。
在他身旁的下官见四下无人,凑到他身旁低声问候着;&ldo;岳父无需同他一个将死之人计较。&rdo;
&ldo;哼,成王败寇,本官生平最看不惯这种输了之后便脸面尽抛、胡言乱语之人。&rdo;
&ldo;想来是跌下高位心里受不住,便开始疯癫了。&rdo;
张春茂理了理官袍,就跟想弹去方才在牢狱里积攒的污秽之气一般;
&ldo;还不如当初的林文山呢。同样是跌下高位,他当年在牢里时,可比那韦元济安分多了,还会同人说些头可断血可流,他林氏的风骨不能抛丢的话……&rdo;
在他身旁的女婿附和着笑道;&ldo;这世上能有几个林文山啊,还不是因为他们林氏当年选错了人……&rdo;
张春茂在官场里混久了,攒下了只要心有感慨,便爱用鼻腔哼气的一点怪癖;
&ldo;哼,这世上还没几个林青瀚呢。你年轻,自然没见识过当年官场上的这位新起之秀。他是林文山的独子,当年的麒麟才子、玉面郎君……&rdo;
提及当年风起云涌的往事,再如何壮阔,如今也都成了被夹在书册内的纸上旧事。寥寥几笔,连其间人物的面目都潦草模糊了。
张春茂在回忆中搜罗了一阵,也没回忆出昔年旧人的面貌来。唯一若有可记着的,想来也只剩下靖王。
毕竟东宫生得还颇有几分当初靖王的模样,可暂窥一二。但这话不能多说多传,谁也不能提及。
韦元济的事已经落幕了,成了书册间潦草的记录之一。许多事多想无益,倒不如留好眼睛,窥探风云。
&ldo;龙斌,官场上的事杂得很,如鱼得水前,会看可比会说重要得多。&rdo;
&ldo;是,小婿今后还全指望岳父提携呢。&rdo;
不远处早已走来了旁的同僚,张春茂看着女婿那副恭顺谄媚的模样,只得停下了口中训导,抬步走回了那板正的官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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