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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原先模样。
她不由得心下诧然,正寻思这是否是林青瀚的授意时,迎面忽然走来了一位莲步款款、自有一派书香韵味的女子。
那女子瞧见她,倒是主动笑了,脸上的笑意和暖如春风。她不失客套地同沈婳伊招呼道:
&ldo;沈大人,许久未见你了。现在也不应当称呼你沈大人了,林阁主交代了,从今往后只得称呼你二小姐。&rdo;
&ldo;高嫱?&rdo;
好在沈婳伊记人的劲头并未全消,那女子一开口,她便反应过来那是前年就失踪在她京城商铺里的高嫱‐‐罪臣高成鸿的女儿。
沈婳伊感慨一笑道:&ldo;我就知道,你们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消失,果然是我阿舅接走了你们。高嫱,我看人的功夫是不会错的。
你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小姐,并非细作出身。你当年就在我跟前不慎露了马脚,我阿舅会留你这样的人继续在他跟前效力?他图什么?&rdo;
高嫱此回现身明显是想把她领去她所住的房间。她尚未回话,沈婳伊的思绪已经活络了起来,跟在她身后自顾自猜测道:
&ldo;我看外头张宅的牌匾都已经换成金宅了。那个金姓人士,不会是之前同你一起失踪的金明歌吧。我还真是小瞧了她一个盲女,想来我阿舅很重用她。
我阿舅留你下来,总不能是要用你拴住金明歌吧。你跟她是什么关系?&rdo;
高嫱领她到对应的房门前时,转身回复她道:
&ldo;二小姐奔波了一路,想必已经乏了吧。您在金宅所需的一应物品我都备好了,待二小姐修整完后,再问这些琐事也不迟。&rdo;
她这话正中沈婳伊下怀。高嫱领她去的依旧是她曾经在张宅内住过的卧房。一开房门,里面的陈设原封不动。
高嫱莞尔一笑道:
&ldo;我们虽买下了这宅院,但二小姐在里头留的东西我们都没怎么变动过。二小姐打理庭院的能耐好,里头的草木都饶有意趣、观之不俗,倒也舍不得让人动的。&rdo;
高嫱这话说得寻常,并没太多谄媚之意,但却让沈婳伊心情大好。
打理花草、布置庭院算是沈婳伊的雅趣之一。在她眼中,通园艺的文人打理出来的庭院才最为上乘,秀丽又不失文雅。
但奈何她是武籍人士,平日做着经商的俗事,文采也比不上饱读诗书的士家小姐。她自觉才短,连带着也从未高看过自己打点庭院的才能。
眼前的高嫱再如何,但在饱读诗书、作诗写文这一块,足有士家女子的风范。得了她的赞赏,可比得普通人的更让她喜悦。
沈婳伊都不知高嫱这番举动与言辞是有心还是无意,但的的确确是让她高兴了起来。她低头摁住自己喜悦的心情,不想让它表露在面上。
高嫱不一会儿也吩咐好了侍女,对沈婳伊交代道:&ldo;二小姐奔波许久想来是乏了,不如先洗去一路风尘,再问旁事吧。&rdo;
&ldo;麻烦你了。&rdo;
沈婳伊心下安稳到生出了几分惬意,她身为女子会有的顾虑和念头都被同为女子的高嫱考虑到了。不必她提,高嫱就能默然打点好,着实是让人舒心。
她在海上飘泊的这一个月来,饮食虽不短缺,但沐浴更衣终究没有在陆上方便。
更别说现在正值盛夏,她带的那几件夏衫早被体汗所浸,直透出股湿软来,不得清爽。
沈婳伊在侍女的打点下重新梳洗了一番。侍女一见她的身上还残留有当初被赤红霄抓出的伤痕,只感觉大事不妙,忙着要给她上祛疤的膏药。
厚重的膏药一抹在身上,全身就都躲不开黏腻感了。沈婳伊木然地由着她们摆楞,心里只连连叹息。
自之前被赤红霄重伤过后,先是碧纹,再是青冥,见到她伤痕的人下意识的反应都是留疤不好看。伤一治完,她们就火急火燎地要给她上祛疤的药物。
她们把这看得无比重要,那她呢?沈婳伊忽然一愣,发觉自己心里对此向来是空茫茫的。
她觉得这个重要,是因为别人都急着喊着它重要。既然别人都这么说,那大抵就是重要了吧。
如果什么都不想,别人的话什么都不顾及,她还会觉得身上留疤是什么不可容忍的大事吗?这会让她厌恶且自哀吗?
留下伤疤是让她觉得厌恶,还是让别人觉得厌恶?
沈婳伊居然对此茫然无措了起来,始终没思忖出明确的答案。但不论最终的答案是什么,她已经连续上了近两个月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