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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结束它的生命。

“砰”的一声枪响后,温热的液体飞溅到他的脸上,姜瑞元止住了泪水,看到爸爸满是细纹的脸上挂着笑容。

“做得好。”爸爸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

他挽着爸爸的手,踩着厚厚的雪地往树林外环走,走出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过剩的恐惧让他产生了幻觉,他分明看到地上的一大滩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彩虹色。而彩虹后面,麋鹿浑浊的瞳孔正毫无温度地注视着他。

当天晚上,他和姜浩振一起回到庄园,在一楼的小型音乐厅观看芭蕾舞表演。加拿大国宝级舞团的客座小分队搭乘私人飞机,跨越几百公里来到荒僻雪原,在空旷而阴沉的庄园里翩翩起舞。

姜瑞元坐在昏暗的台下,音乐一遍遍刮过他的脸颊,看着舞台上那几道不断流转的光柱,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所以我也可以杀了他们吗?”他问。

一旁的姜浩振端着白葡萄酒,眼睛还盯着舞台:“杀了谁?”

“他吧,棕色头发的那个。”他小小的手指朝舞台上随便一点,挑选商品般选中心仪的谋杀对象。

姜浩振眯起眼看了看,然后想都没想就应了:“可以。”他把酒杯放下,偏过头看着儿子,“只要你有个足够合理的理由。”

不知怎的,对面的回答尽管已是应允,却让他感到莫名地沮丧。他没再说什么,将身子蜷在椅子里,意兴阑珊地看着台上那群五官模糊的人齐刷刷地向上举起双手。

“会长觉得您曝光度太低,外界有些议论。”徐助理还在说,声音里带着平缓又毫无感情的中立腔调。“这次借赛事露个面,能柔和公众印象,宣传方面的话——”

“我说……”姜瑞元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她。

他偏头看向后视镜,两个人的视线在里面碰了一下。“徐小姐,您睡了我父亲吗?”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

“你听到我问什么了。”

徐贤静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大概持续了两三秒才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就找个时间想一想。”姜瑞元毫不客气地回道,随后扯了扯嘴角,适时补了一句,“其实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把我交男朋友的事告诉我父亲。”

徐贤静神色一怔,但很快被她用一贯的扑克脸取代。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但最终没有接话。

姜瑞元往后靠进座椅里,语气里带上一丝故作失望的腔调:“我还以为我和徐小姐是朋友呢。”

对方自然听出他话里的挪揄,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后便不再理会。

姜瑞元也懒得再为难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锁了屏。通知栏空空如也。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不重不轻地朝前面丢了一句:“停车。”

方结宇没有发消息来。他知道那个人大概还在气头上,不可能这么快就来低头认错,可知道归知道,那股说不上来的不爽还是沿着某种缓慢的轨迹在心里扩散开来。

至于姜浩振,姜瑞元不觉得那个老糊涂真的在意媒体的几句碎嘴。显然徐贤静已经把自己和方结宇交往的事情告诉了对方,刚才的邀约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听话得听音,姜瑞元也不傻,几乎是立刻就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是通知自己以后所谓的隐私时间会越来越少。

他想,姜浩振对同性恋这件事估计并不挂心,这个圈子里哪怕不是同性恋,床上男女通吃也很正常。而姜浩振现在的用意不过是用频繁的公开露面去镇压他,矫正他,尤其是要用最体面、最堂皇的公众形象使劲压一压他见不得人的坏毛病。

说到底,他要的是一个能服众的接班人,而不是一个睡男人的异类。但姜瑞元不在意。姜浩振就算把他的生活全部暴露在聚光灯下,他也一样会回到同一个地方,做同一件事,睡同一个人。他和方结宇早晚都会结婚,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姜瑞元又点开手机,对话还是停在那里,屏幕光映在脸上,没有新的红点,而车子居然还在开,司机连减速的意思都没有。

那点积了一路的不耐烦彻底从心底涌上来,他猛踹了一脚司机的椅背,极其罕见地大吼道:“我说停车!耳朵都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