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会自己愈合,不需要我过多介入。”
说着,他拉开诊室房门,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在地上圈出一个明亮的方块:
“回去吧。”
“如果以后你还想见我,或是想聊天,欢迎随时过来。”
齐诗允依言站身起来,觉得腿有些发软。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那位头发银白的老人,似是仍有疑惑。pierre站在诊室中央,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谢谢你,pierre。”
她说罢,对方摆了摆手,与她道别。
女人走出诊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她站在寂静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几张画站了很久。随后她走下楼梯,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里昂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索恩河流淌的声响。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很奇怪,胸腔里那些困囿她许久的情绪,似乎松动了一点点。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她感觉到了。
河风从耳边掠过,很凉,但也变得没有那么刺骨了。
她不知道那些画里的门什么时候会打开,她不知道那个藏在门后面的人,还会不会等她。
但至少,今晚,她允许自己想了。
齐诗允从诊疗室出来,街灯正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一切染成温暖的橘色。落日余晖被高耸的奥斯曼建筑切碎,残余的暖调涂抹在索恩河的水面上。
跨上单车,她并不想即刻回公寓,只是漫无目的地穿过街巷,任由车轮在交错的石板路上无目的地碾转。
她穿过圣让首席大教堂的钟声,穿过波拿巴桥下的水雾,穿过那些她以为永远走不出来的夜晚。晚风掠过她齐耳短发,手里的画被风吹得沙沙响,就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她的名字。
须臾,女人骑得有些累,连后背都渗出一层薄汗。
她索性推着车,在繁忙的共和路上漫步。
已是深秋,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已染上深浅不一的焦黄,赤褐色残叶斑驳,碎落满地。车轮和脚步缓缓碾过那些枯槁的叶屑,踩上去时发出轻快的脆响,成为这秋日里的独特旋律。
就在她经过一间透着暖黄灯光的音像店门口时,一阵磁性又忧郁的旋律,毫无预兆地击穿了喧嚣的市声。那首应景的法国香颂,悠悠地飘入听觉里,那熟悉曲调,让思绪繁杂的齐诗允恍惚了一瞬。
她蓦然停下脚步,眼眶开始转红。
「……sce you went away the days grow long」
(自你离去 时光越来越漫长)
「and on i hear old ter&039;s ng」
(我听到了冬天的老歌)
「but i iss you ost of all, y darlg」
(可我的爱人 你才是我心所牵)
「when autun leaves start to fall」
(当这秋叶开始翩翩起舞)
「c&039;est une chann, i no resseble」
(这首歌,唱着我们)
「toi tu &039;aiais et je t&039;aiais……」
(我爱着你 你心系着我……)
歌词如诗一般娓娓道来,将满怀深情都倾注于这旋律中,而齐诗允脑海里,是那年婚后在维也纳的蜜月旅行,是雷耀扬在那飘浮红酒香味的暮色中,为自己轻唱这首歌的样子。
女人怔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被风霜磨粗的手指,再看那满地碎裂的梧桐叶。曾经的过往像是一场被强行撕碎的胶片,而她,只是守着那些无法粘合的碎片,独自落寞的赎罪者。
就在齐诗允任由思念在心底自虐式蔓延时,一辆计程车正陷在几米外的车流中。
雷耀扬坐在计程车里,正拿着一份地图研究,耳边是驾驶位的司机抱怨这条即便路修整过后还是拥堵的呱噪。
后座的男人不耐烦地降下车窗,试图从粘稠的空气里抓取一点新鲜氧气。司机的抱怨声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他抬起头,疲惫的目光百无聊赖地扫过窗外的人群。
这个时段,塞车原因大多是等待拥挤的人流通过,路上各色面孔交错,不同国家,不同人种,但没有一个是他苦苦追寻的目标。
片刻后,计程车重新启动,驶过变绿的交通灯。
就在雷耀扬转脸的瞬间,他看到对街一家音像店门口,站着一个推着单车的清瘦背影———
即便是剪短了头发,即便是微微佝偻着肩膀,可那刻进他骨血里的轮廓,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男人瞳孔微张,心中顿时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叫司